前往曜青的路上, 和澤拿著那塊玉把玩幾下就放在一邊，本身就出生於仙舟聯盟的他自然是認得這玩意的用處，等到念月問起來，他只是說這玩意是個好東西, 讓他趕緊收起來。

念月隱約能夠猜得出來這到底是什麽, 他預計接下來一段時間也不會用上，找了處地方就收起來。

雖說仙舟聯盟是在星海中航行, 但近些年曜青仙舟和羅浮仙舟基本上是挨得最近的兩艘仙舟, 他們過去只需要一兩個系統時，換做和澤的話來說, 就是不到一個時辰。

他甚至還覺得這一次的旅途還挺短的。

“短麽？”念月設定完目的地——在離開羅浮時，羅浮那邊的人給他們提供了曜青仙舟的坐標——隨便在船上坐下。

和澤躺在沙發上，看向念月, 反問：“不短麽？不到一個時辰就過去了欸，放在之前的情況，哪一次不是幾個時辰的路？對比起來，真的很短。”

說得也是，算是最為輕松的一段路，念月從旁邊隨便找了本書翻開來, 在羅浮上閑逛的時候, 念月時不時就無意識間買書，待到他們走時, 和澤還被拉去幫忙搬書。

“你怎麽又這麽多書？”他搬完後發現整整半箱, 陷入迷茫。

“不知道……無意間買下的，可能是因為我的記憶不太好，所以更喜歡用文字形式記載的東西吧。”念月說。

他隨手拿起來的那本書，是一本游記, 在其中看到“應星”兩個字的時候，念月發覺有些不對：“嗯？為什麽會有應星？”

而且還是小時候的應星。

回頭看封面時，念月發現了上面的作者名字——白珩。

和澤：“所以是誰寫的？”

念月：“白珩，就是之前雲上五驍的那位傳奇飛行士，看她的筆墨，應該是個活潑的性子，而且也很喜歡外出，不知道去過什麽地方，這一本是她去朱明的時候寫下的，在那裏還碰見了應星。算下來應該也沒有多久。”

手觸及那些文字，念月的腦海裏勾勒出白珩的形象，他放下那本書，看向星海：“看來如果不是因為意外，她大概此刻還在星海中遨游吧。”

躺著的那位沒有說話，他將右手壓在腦後，過了許久，才嘆息道：“我還挺羨慕那些狐人的，起碼他們可以暫時離開仙舟，而我們有些人想要離開仙舟，卻一輩子都無法離開，而有些人又不得不離開……”

他打住自己的話語，轉變話題：“對了，你覺得那位持明龍尊最後會怎麽判刑？”

念月搖搖頭，他對仙舟的法律不甚了解，不能隨便猜測，他們此刻還在仙舟的航道內，還是小心為上。

謹慎地回答道：“不清楚，不過依照仙舟的現狀來看，應該不會讓他死的——我是說魂飛魄散的那種死亡，其他的我就不好說了。如果你好奇的話，那我們以後再來看看就好了。”

“好吧好吧，也不知道會過幾個琥珀紀……”和澤突然意識到上一次在仙舟聯盟時，他還是蒼城的人，現在轉瞬間都過去了一千多年的星歷年。

下一次不會又要過去這麽久吧。

和澤陷入沈思，也不知道那個時候羅浮上面會不會還有他們兩個認識的人。

“有沒有也沒有關系，我們也只是想要知道一個結局而已，不是嗎？而且壽命對於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麽阻礙。”念月說。

“那只是於你而言，我雖然活了這麽久還沒有魔陰身，已經算是一個奇跡，但是說不準我什麽時候就魔陰身了。”和澤笑了笑，“長生的好處其實沒有太多，經歷得越多，越有觸發魔陰身的風險。”

“……所以魔陰身到底是什麽？長生種都有這種疾病嗎？”念月問道，他只在仙舟人的口中聽說過“魔陰身”這種癥狀，故鄉的人們在仙舟人嘴裏都是所謂的短生種。

和澤幹脆利落地回答他的問題：“不知道，仙舟人自己都沒有研究出來。不過我之前聽到博識學會的那些人說是有點類似於‘人格解體’，具體什麽東西我也不知道。如果我能夠研究出來，那我不應該在這裏，我應該在博識學會。”

說話間，他們已經靠近曜青的空域，曜青那邊的人捕捉到他們的船，傳了個通訊過來：“您好，您已接近仙舟「曜青」，請立刻說明你的身份和來意。”

念月起身，將他們的身份和來意說明後，曜青仙舟立刻放行。

“曜青這邊我還沒有來過呢。”和澤下了船後說，他打了個哈欠，邊走邊說，“所以現在有線索嗎？”

“有是有，一個人名。”念月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這和沒有線索有什麽區別？”和澤說道，“算了，好歹還有個名字呢，起碼比上一次的簡單不少，上一次就一個項鏈，要不是聽到仙舟聯盟，我都沒辦法把那個玩意和歲陽聯系起來。”

還好意思說上次，念月依稀記得之前和澤還承諾自己在事情結束之後會跟他說他的過去，現在也還不是沒說，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想起來。

念月自己都懶得提醒他，說不定自己什麽時候就忘記這回事了。

一切隨緣吧，他又不喜歡盯著別人的過去。

曜青仙舟的氛圍比羅浮好不少，大概是因為羅浮那邊剛剛結束一場戰亂，而曜青沒有，他們基本上是對外征戰，鮮少出現在自己家裏打架的場面。

引導他們進入曜青的，是一位狐人，她說曜青這邊已經收到來自羅浮的景元將軍的消息，如果他們需要找到他們想要找的人，曜青這邊會派出人手幫忙。

和澤思索後，決定能夠利用的人脈趕緊用上，他連忙問：“那能不能幫我們查一個人？我們只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事情。”

“嗯？當然可以，叫什麽名字？”她轉過身，耳朵微動，眼睛明亮，“如果確定是曜青的人，我們這邊都有記錄的，除非已經被除名，其他的都能找到。”

念月打開那封信，念出那個名字，那位狐人聽後，神情微微變化，和澤捕捉她的那一瞬間，問：“怎麽了？這個名字是有什麽問題嗎？還是說？”

“沒有。”狐人搖搖頭，“就是……她是持明，那個名字是她前世的名字，如果你們想要找到她的話，我現在就能找到她，只不過不一定能夠達成你們的願望。”

前世的名字？念月有些懵，算起來那邊那個博識學會來到那個地方也沒有多長時間，怎麽就……

這期間發生什麽事情了？

和澤不清楚那個學者跟念月之間說了什麽，他冷靜思考兩秒後，當場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如此，就讓我們見見現在的她吧，我們只不過是送信的，送到人的手上就行。至於其他的……到時候再看。”

“哈哈，好。那你們就跟我過來吧。”狐人帶他們兩個走在曜青的街上。

曜青的風格與羅浮截然不同，念月說不上來，他只是覺得，這裏給他的感覺比在羅浮上還要「溫暖」一些，羅浮就像是被冷色覆蓋，而這裏的偏向暖色調。

遠處一個環形舞臺吸引了念月註意力，他看過去，只見那邊有不少狐人正在往那邊走，說說笑笑，似乎在談論著什麽戲劇。

“那邊啊，那邊是赤狐戲園。若是兩位辦完事情仍有空閑的話，可以去那邊看看，觀賞曜青千年以來最為傳統的戲劇——平戎戲。”

還在聽著解說，念月耳邊又傳來和澤的聲音：“這麽多人，應該就是很好看了，欸，念月，我們兩個要不要去看看？既然來都來了……”

念月：“……”

念月：“如果你還想要經歷羅浮上面發生的事情，你大可以在這裏停留。你不覺得你想要去的什麽地方，接下來都會發生什麽大事麽？”

這話說的是事實，但和澤怎麽聽都覺得念月似乎在說他停留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會因為他的停留惹禍上身。

他微微皺眉，決定澄清自己的體質：“這一次絕對不會出現那些事情了好吧？曜青仙舟又不會出現什麽大事，我還在仙舟聯盟的時候，曜青仙舟的「大捷」之名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嗯，希望如此。”念月道。

他走在那位狐人的後面，張口不知道喊她，輕咳一聲，問：“這位狐人姑娘，您還沒有說您的名字，我們兩個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

狐人撓撓頭，她迷茫地看著念月，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說，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做這種事，你們叫我「淩霜」就好。實在不好意思……”

念月並不在意：“沒事，凡事也不是第一次上手就能夠做好的，有些紕漏也很正常。更何況我們也沒有看出來淩霜小姐有任何的問題，不是麽？”

淩霜的眼睛很亮，她對著他們點點頭，嗯了一聲，帶著他們繞了幾條小路，找到了煙菁的現世。

沒有見過持明轉生的念月此刻也分不出來眼前這位煙靈是不是他想要找到的人，淩霜跟煙靈打了聲招呼，說是來客是為了她的前世而來。

煙靈輕輕地放下自己手中的刺繡，擡頭看向淩霜身後的念月和澤，觀察到他們的服飾並不似曜青人的穿著，和澤身上有些元素能夠看出來他與仙舟聯盟有些關聯，並不是太多。

至於另外一個，力量比他們在場的所有人都要強。

其他地方來的命途行者麽？

找她究竟是為了何事？

煙靈垂下眼眸，開口問道：“不知二位想要找到我，是想要做些什麽事？”

她邊說邊站起來，手上拿了一把折扇，搭在另一只手上。

這時，念月才註意到煙靈整個人的服飾都更偏向於中性風格，明明方才給人的感覺還是一位溫婉的女子，現在看來，卻是一位英姿颯颯的領袖。

他簡單地敘說了來龍去脈，大概是因為持明的轉生特性，煙靈對信上面字句沒有多大的感覺，看過之後，她也明白不少。

但煙靈還是得說一句實話——

“其實我並不清楚我的前世都做了什麽，因為持明轉世之後，前世的記憶通常都不覆存在。若是想要恢覆前世的記憶，那就得涉及持明內部的秘密了，抱歉。”

念月表示沒有關系，他既然把信帶到就好，那位研究員大概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他應當是知道對面是一個持明族，隨時都有概率轉世輪回。

但他似被和澤傳染了，糾結半天，才開口問：“所以……你還記得你前世的經歷嗎？哪怕一點點沒有？”

“沒有。”煙靈搖搖頭，她輕嘆一聲，給念月和澤兩個人，講了一些持明相關的事情，“其實在持明轉生後，前塵的記憶幾乎消散雲煙，除了使用特殊手段之外，沒有人能夠憑借自己力量將它扭轉。我也只是拿到我的前世給我留下的東西而已，不過已經過去不少時間了，我需要一些時間找找它。”

他們並不著急，念月語氣輕緩，對煙靈說道：“煙靈小姐，我們不急於一時，正好也算是找了個地方休息一下。若是您那邊有要緊事，把我們這邊的推遲也是可以的。”

煙靈道了聲好，她答應他們盡量在較短時間內確定，若是有消息一定會通知他們。

交換完聯系方式之後，和澤帶上念月就跑，說是馬上戲劇要開始了，他們現在趕過去的話，剛好能夠趕上開場。

到達赤狐戲園時，念月對戲劇是半個信用點都沒有的興趣，反而它所在的街道名字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白珩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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